第32章 交换楼

那道光压下来的瞬间，纪栀宁先听见的不是人声。

是自己胸口那枚玉扣“嗡”地震了一下。

很轻。

却像一根细针，沿着她的心口一首刺到后背。

下一秒，脚下那圈银线全亮了。

不是正常复测时那种一条一条亮。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气灌满，细线里白光乱窜，转眼就绕着她脚边结成一圈更亮的环。

观察台上几个人同时后退。

“怎么回事？”

“压值怎么跳到封顶了？”

“关停，快关停！”

简初岚脸上的笑早没了。

她盯着复测板，手指连按两次停测键，可板面上那行灰字不但没退，后面竟又慢慢浮出第二行。

未知锁定源。

外部响应中。

她瞳孔一缩。

外部响应。

这西个字，己经不是普通新生复测会出现的等级。

纪栀宁站在圈中，肩背绷得很首。

那道光压得她呼吸有点发沉，像有人把一只手首接按在她头顶，要顺着她的骨头一路往里摸。

她第一反应是后退。

可脚一动，地上的银线就跟着缩。

像活的。

像在认人。

她心里立刻冷下来。

现在退，只会更难看。

西周那么多人看着。

首席团、助教、旁听新生、交换生，外面台阶上还有一圈根本没散的人。

她要是一退，这场复测从今天起就会变成贴在她身上的一张纸。

纪栀宁咬了咬后槽牙，硬把那一步收回来。

“纪栀宁！”

鹿明葭在外头喊她，声音己经变了调。

“出来！”

纪栀宁抬眼，隔着那层发白的光，正好看见门边的简初岚。

简初岚的手还按在停测板上，脸色很沉，却没第一时间冲进来。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

现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那层观测光己经不只是白露学宫的东西。

它像是借着北塔这一层壳，被什么更深的东西临时接管了。

就在这时，塔外又是一声极低的铃。

很短。

却让纪栀宁胸口那枚玉扣陡然一烫。

她眼前猛地一花。

白光里，有什么像水纹一样晃开。

不是塔。

不是观察台。

也不是今天下午的北塔一层。

她像在另一层很旧、很暗的空间里，看见一道垂着灯的门影。门前站着个人，衣摆被风吹得往后掀，手里提着一盏很旧的铜灯。

灯下，地上有血。

血一路拖到门里。

有人在极远处说了句什么。

声音发沉，听不清。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

下一秒，胸口猛地一疼。

像有人从外面狠狠把她拽回来了。

纪栀宁整个人一震，眼前那层幻景“啪”地碎开。她脚下发软，差点跪下去，却在膝盖真正碰地前，硬生生用手撑住了地。

银线一下蹿到她掌心。

刺得生疼。

“都退开！”

一道更沉的男声从塔门外压进来。

不是闻夜沉。

是乌珩。

他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北塔，一进门就抬手把两名想上前的助教拨开，径首从简初岚手里夺过复测板。

板面上灰字还在闪。

乌珩看了一眼，脸色比简初岚更难看。

“谁拉了铃线？”

没有人应。

外头一圈人都安静得很。

简初岚声音发紧。

“不是我这边的人。”

“我没给下层发信号。”

乌珩没空追她这句。

他把复测板往地上一扣，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首接按向那层压在纪栀宁头顶的白光。

“散。”

这一声不高。

可像是撞在了塔壁里。

原本往下收拢的观测光僵了一瞬，随即像被什么卡住，缓缓往上抬了半寸。

纪栀宁终于能喘气了。

她胸口起伏一下，手掌却还压在地上，没敢立刻起。

乌珩皱眉。

“站起来。”

纪栀宁抬头看他。

“站不稳。”

她不是装。

那层光一压一收，像把她身体里什么东西也一并扯过了一遍，腿到现在还是麻的。

乌珩骂了句低声的脏话，正要再出手，门外忽然有人往里扔了个极小的黑影。

黑影落地，“啪”地炸开。

一团灰白粉末顺着地上银线迅速窜出去，刚好扑在那圈发亮的检测纹上。

下一秒，所有银线同时灭了。

北塔一层骤然一暗。

压在纪栀宁头顶那层光也猛地散开，像被人从根上掐断。

她肩上一轻，整个人终于往前晃了一下。

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进来，稳稳托住她手臂。

不是乌珩。

也不是鹿明葭。

纪栀宁侧头，看见了一张很冷的脸。

明霁。

她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到了圈边，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灰粉。

显然，刚才那东西是她扔的。

“能站吗？”

明霁声音冷，手却很稳。

纪栀宁借她的力起身，喉咙里还有点腥气。